男 X 女

sicheng

 

《光速蒙面俠21 調查單元 #55》

A:小時候只要看到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會以為他們喜歡對方,但等你長大以後就知道了。
男人與女人在一起時,情況可不是兩個人是不是在交往那麼單純。自我、肉體、感情、牽絆……兩人之間會存在著許多只有兩人才了解的事情,不、還會存在著許多連兩個人都不了解的事情……

那是與外星人隊比賽前的週末夜。
期末考試結束,幫社裡成績岌岌可危的一年級學弟們惡補了好幾天的真守好不容易才從教科書裡脫身,又被蛭魔丟來的一堆資料給淹沒。

「死管理人,那份……」
視線從電腦前移開,蛭魔轉過頭,原本想說的話在望見真守疲倦欲睏的側臉時不自然的吞了回去。
瞇了瞇眼,他很不習慣自己這種類似反射動作的體貼行為。
換作其他奴隸,他壓根沒有過在意他們狀況的心情,但偏偏對這個傢伙,自己應該消失掉的良心卻總是在無意間冒出來。

這種感覺真讓人不爽。

近乎惡意的,他提高聲量再喊了她一次。
「死管理人!」
被嚇到的真守震了一下,有些狼狽地抬頭看向他。
「什、什麼事?」
「比賽隊型資料弄好沒有。」
「嗯,整理好了。」
真守撐起精神從一旁成堆的文件裡找出那份記錄遞給他,忍不住掩唇含蓄的打了個呵欠。
蛭魔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看,真守看來有些發窘地避開他的視線問他要不要喝咖啡。
「妳知道咖啡在哪?」挑起一邊眉毛,他涼涼地問。
「疑?」她呆了呆,「我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買……」
「現在凌晨十二點,妳一個人出門是想找誰麻煩?」日本犯罪率就算再低也用不著她幫忙測試這個數據。
「可是蛭魔家的冰箱不是只有礦泉水和可樂嗎?」
「我家除了冰箱難道不能還有咖啡機這種東西嗎?」
「那、」
「我去泡,」他硬生生打斷她的話,自坐墊上起身,「妳給我把妳的部份整理好,再打瞌睡我就殺了妳。」
「是──麻煩你了。」真守揉了揉眼睛,不太有元氣的回應。

從自家亂中有序(自稱)的廚房裡翻找出一個不知道買什麼送的全新馬克杯隨便洗了洗,蛭魔將剛沖好的咖啡倒入之時才想到客廳那個傢伙是個甜食主義者。
盯著流理台上兩杯黑咖啡,他很確定他家裡絕對沒有糖精或咖啡伴侶之類的東西。

把可樂加進去代替砂糖算了。

「Fucking。」低咒一聲,他對自己竟然有一瞬間認真考慮這個可能性感到愚蠢,「管她那麼多幹什麼。」

有得喝她就要偷笑了!

粗魯的用一隻手抓起兩個杯子,另一手從堆滿餐桌的其中一個塑膠袋裡撈出一包辣味仙貝,蛭魔也搞不清楚為什麼這個死管理人明明什麼也沒做卻讓他莫名其妙的煩躁。

真守禮貌的道了謝,處理文件的空檔間一口咖啡配一口仙貝,又苦又辣的刺激並沒讓她的精神看起來好一點。
蛭魔悄悄覻向她,仔細想想,獨居之後他幾乎沒有在住處招待任何人的記憶,大部份是因為他從不公開自己的資料,小部份就算知道他住哪也沒那個膽子敢登門拜訪。
死老頭和死胖子也只有在玄關說完話就離開的程度,死管理人是第一個走進他屋子的人。
一邊想著,伸手拿過她整理好的資料輸入電腦,這麼一大落資訊分析的文件很難想像作出它的人二個月前才弄清楚美式足球規則。
他當然很清楚為什麼。
因為自己將死管理人利用得非常徹底,她也沒讓自己失望過。
當他說得在今天把這個禮拜新增的所有資料整理完的時候,她雖然看著那堆文件直皺眉,卻也沒多說什麼。
並不是要惡整她,接下來就是暑假,他們必需利用這段時間增強所有人的力量,訓練內容、專業知識、團隊默契、作戰策略、對手分析……有太多事情要做。
而她,不用威脅、詐騙或其他多餘解釋就能瞭解。

……
……,……
煩死了,一直想她幹什麼!

蛭魔終於忍不住抄起手邊的白朗寧,對頻頻呵欠的真守下了最後通牒:
「妳現在給我去睡覺,立刻!」
瞪著因疲累發紅並泛著水氣的大眼睛,真守也動了火氣:
「明明就是你說這些資料一定要在早上……」
「誰說妳可以睡到天亮?!」氣急敗壞地又一次打斷她,蛭魔不由分說的把她從客廳拉到臥室,「三個小時之後妳要起來跟我換!」一把將她塞進房裡,他像在掩飾什麼般再補上一句:「還有二小時五十九分二十二秒。」
真守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接著房門被稍嫌粗暴的力道由內關上,蛭魔微勾起唇角,聽著裡面一陣欷欷簌簌後漸漸沒了聲響。
回到原位,他重新開始處理那些其實用不了三個小時就能完成的資料。

最後一筆數據輸入完畢之後關機,蛭魔起身動動僵直的四肢,無意瞄到小几上的電子鐘,時間果然和他預計的差不了多少。
他想既然如此房間就讓給她再睡一會。
從冰箱裡拿了瓶礦泉水走回客廳,不是很有睡意的他橫倒在沙發上開啟電視看著體育台的比賽重播。
冷氣溫度有點涼,他在沙發周圍沒找到平時隨意放置拿來披蓋的外套,想起幾個小時之前,有潔癖的死管理人看不下去,在問過他之後把所有堆放的衣物不是丟到洗衣機就是折放好收進衣櫃裡。
要不是還有事情得處理,她肯定會在他說好的下一秒拿出拖把把這間屋子徹底打掃一遍。
「真愛管閒事。」
標準得了便宜還買乖的抱怨著,蛭魔走向房間想拿條涼被,推開門,迎面而來的熱度讓他皺起眉頭,環顧四周,冷氣明顯沒開,床邊涼風扇沉聲運轉,敞開的窗讓室內外的風吹得窗簾微微飄動。
戶外街燈幽幽照入,死管理人背向他側躺在深色的床單上,因為氣溫烘熱,她的手腳全伸出薄被外,肢體纖細,色素淺薄的皮膚和髮絲泛著螢光,即使蓋住了身軀,仍然看得出屬於女人的柔軟孤度。
一秒鐘、二秒鐘、五秒鐘……
轟的一聲,有什麼在他腦袋炸了開來。
回過神,蛭魔發現他已站在房門外,手握著門把,剛才的行為活像看到什麼妖魔鬼怪然後拔腿就跑。
「FUCK #@*^&%#$^*@#@*^&%#$^*@#@*^&%#$^*@##……」
一連串沒斷句的粗話從他嘴裡爆了出來。

該死!
這傢伙……這女人到底有沒有神經!
該死!
叫她睡她就真的睡了啊!
該死的他怎麼一直都沒想到她是個女的,是個「女人」呢?!!!

臉上冒出可疑紅氣,蛭魔妖一首次體認到姊崎真守是名異性的事實。
不用再打開房門,記憶力好得驚人的他也能夠立刻回想到之前那個畫面。

「FUCK #@*^&%#$^*@#@*^&%#$^*@#@*^&%#$^*@##……」
又是一串沒斷句的粗話。

真守被耀眼陽光驚醒的時候,是早上五點十分。
其實沒有睡很久,但也比原定的三小時多了一個多鐘頭,真守有點緊張的從房裡出來,客廳冷氣的低溫讓她縮了縮脖子,電視裡傳來球評和主播對比賽的意見談話,矮桌上放著各式各樣的資料和半闔的VAIO,而它的主人蓋著大浴巾躺在沙發上發出輕微的鼾聲。

應該才睡沒多久吧,這樣一直吹著冷氣會感冒的。

真守輕輕走近,在零亂的桌面上找到搖控器將電視關閉,再把冷氣調到適合睡眠的溫度,翻開各個資料夾發現蛭魔已經把剩下的文件都處理完了,她鬆了口氣,心裡湧起一陣感激,看著難得一見的泥門大魔王無防備睡臉,她小小聲的道了早安和謝謝。
從書包裡拿出手帕到洗面室稍微梳洗,出來經過廚房時她見到前一夜蛭魔使用過的咖啡壺和放在洗碗糟的杯子,忍不住順手將它們清理乾淨,並重新泡了一壺咖啡保溫放著。
至於屋子裡的其他零亂,真守雖然看不過去,但她也沒動手整理的立場,只好把注意力擺在客廳那個占了三分之二牆面,幾乎被塞爆的大書櫃上。
說塞爆真的不誇張,裡面的書豎著擺或橫著疊放利用了所有的空間,近點看都能發現各個層板已經有大幅度的彎曲,更有一部份放不下的隨意堆在地上,真守不禁擔心這些書要是受潮長蟲的話那就太可惜了。

好多專業書藉啊。
體育、電腦、經濟、軍事、醫療、棋藝……
欸,還有美國超人漫畫呢。

指尖滑過一本本書背上的名稱,真守佩服的想著,蛭魔之所以能這麼囂張狂妄並不是純粹的自大而已。
他確實把「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實踐的很透徹,只不過他有時候似乎把這股力量用在不太對勁的方向上就是了……

心情有些複雜的笑了笑,真守從中挑了一本關於肌肉強化及傷害防護的書,坐在矮桌前專心閱讀了起來。

很久的以後,蛭魔還是時常想起那天的情景。
並且忍不住猜測,當時她究竟是太放心自己,或是無意識欲擒故縱的誘惑。

週末夜,他家客廳,依舊是滿桌的比賽數據。
他和她的距離由相對轉成相鄰,蛭魔望著身旁認真記錄的真守,思考了半晌:
「最京大學,只要填這間就好。」交給她一張表格,他霸道的命令著。
突如其來的要求讓真守有一瞬間的困惑,湛藍雙眼看看表格又看看他,瞭然地笑開,什麼也沒說依著他的指示填好了進路志願表。
看他把表格收進書包裡,她才一臉好玩的笑道:
「最京大的錄取分數那麼高,如果考不上怎麼辦?」
挑眉,他輕輕彈了下她的額,以誇張森冷的語氣回應:
「本大爺親自教導,妳還敢考不上就死定了。」
完全沒有被嚇到,她垂下頭看不見表情卻無法掩飾聲音裡的笑意:
「那就麻煩你指教了,蛭魔先生。」
「嘖。」
大掌狠狠揉亂了她栗色髮絲,惹得她抗議連連。

夜更深,兩人手邊的資料歸結了大半,真守停下筆向他詢問:
「咖啡?」
「我餓了。」
「冰箱還有些馬鈴薯沙拉,三明治好嗎?」
「嗯。」
她起身走向廚房,現在可是比他更知道東西放置的所在了。

暫停了電腦的操作,蛭魔直接向後躺在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地板上,從不同於平時的角度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咖啡香、飯菜香、女人香,一絲一縷,他的屋子漸漸沾染她的氣息,她的身影在此出現的時間越來越長,四處都有她溫柔芳甜的痕跡。
她是致命毒品,觸及分毫就能讓他沉淪,一而再的尋求她,終至無法戒除的地步。

吶,死女人,妳應該非常明白,我不可能放手了。
跟我走吧,不論到哪裡,都一直跟著我吧。

想到書包裡的表格,蛭魔臉上浮起滿足又惡質的笑容。

下次該拿什麼給她填呢?和惡魔靈魂交易的契約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