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wyer x Bartender

子心

 

Lawyer
『姐崎,妳要記住,我們的工作是保障顧客的權益,不是逞英雄的家家酒遊戲。』

那是她第一天進事務所時,上司對她說的話。

「妳這個壞心腸的巫婆!都是因為妳!」

隨著一個孩子的怒吼,一團泥沙砸中了她的臉。

默默地拍去身上的沙土,她看著眼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孩子,還有在一旁緊張地賠不是,眼神卻毫無歉意的女人。

很常見的案子:有錢的男人風流後的結果,事後因為一些可笑的門面問題,而選擇要孩子不要女人。

通常,這類可憐的女人請不起高檔的律師。
結果,那種可惡的男人會要她替他善後。

世界公不公平,這不重要,因為這是她的工作。

「姐崎,妳沒事吧?」

「沒什麼,只是沙子跑進去了。」

摘下了宛如面具般的眼鏡,她在潔白的手帕裡落淚。

 

Bartender
『調酒師的工作,是為你眼前的客人獻上一杯治癒心靈的神之杯。』

他第一次聽到師傅講這句話的時候,差點沒抄起空酒瓶砸破那顆不知道是在說夢話還是醉話的蠢腦袋。

蛭魔站在吧臺後,做著開店前的準備工作,專注地擦拭酒杯。剛自立門戶的他,擁有自己的一家Bar,整間店只有他一個人,從打掃到訂貨什麼都得自己來,還包括掃廁所。

不過,他並不討厭這樣的工作。放下那只被他擦得明亮的馬丁尼杯,大掌滑過木製的吧臺桌面,溫柔的像是對待愛人一般。

外頭的雨很大,他思考著是否要提早打烊。然而,望向那扇厚重的大門,總覺得自己正在等待某個人。

會是誰呢?他猜測著。

思緒流轉間,那扇門被咿呀一聲地推開。

他很快地換上著屬於這個時間的笑容。
「歡迎光臨。」
 

交集
姐崎真守只是想要逃離那逢迎拍馬的場合,而佯裝有約地選擇在中途下車。雨很大,她沒有目的的在夜雨中奔跑,雨水模糊了視線,世界一片茫然。
到底,她該何去何從去?

忽地,她停下了腳步。
一家店的看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是一間有點不顯眼的Bar。店門口外,非常樸實的招牌看板亮著矇朧的黃橙色燈光,上頭的字體非常的俐落:

『Heaven & Hell』

沒有多餘的考慮,她推開了那厚重的大門。
那是一間小小的酒吧,她看來是唯一的客人,在乾毛巾和濕外套的傳遞與交換後,她坐在吧臺前擦拭著微濕的髮,被雨打濕的鏡片防礙了她的視線,但一時間她倒還沒有想摘下來的打算。

「客人,想喝點什麼呢?」
「…讓你作主吧…」

搖搖頭,她把問題丟給了酒保。她是真的很累了,不論是心理和是身體,現在對她來說連思考都是一件很多餘的事。

「這個嘛……」

面對客人丟過來的問題,蛭魔思考著。
在酒吧裡,客人讓酒保自己作主,通常有幾種人:第一種,想考驗調酒師能力的人。第二種,想討好女伴的客人。第三種,就是熟客。
不過……
很顯然,這位小姐是三者以上皆非。

蛭魔不著痕跡的觀察著眼前的女性,以及放置在旁,那個比一般上班族還大的公事包。然後,心底有了些想法。

「這可能會花一點時間,可以嗎?」
「無所謂。」

在得到同意等待後,蛭魔便示意要暫時離開,轉身往吧臺後的小廚房走去。

「…唉…」等到只剩她一個人的時候,她才把眼鏡給摘下。然後,揉著有些疲憊的眼睛,她沉沉地吁了一口氣。
剛剛那個Bartender一定覺得自己遇到了討厭的客人了吧?

她不是故意想這樣惹人討厭的,帶著懊喪的心情,她低頭擦拭著已經可見度等於零的平光眼鏡。為什麼她總是這樣呢?就跟工作一樣…不論是失敗還是成功,她總是讓人討厭的那個……

高舉著已經被擦拭的眼鏡,在昏黃的燈光下仔細地檢視著鏡片,她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把眼鏡給重新覆上。
「讓您久等了,這是特製的Bull Shot,請趁熱飲用。」
「這是…熱的調酒?」她捧起了湯杯,好奇地看著所謂的Bull Shot,卻被蒸氣再次地霧化了視線。真麻煩,她又把眼鏡給摘了下來。

在眼前的,聞起來有著很濃郁的香味,用湯杯盛裝著熱騰騰的琥珀色液體。

「一般來說,Bull Shot是冷飲,但是我想目前來說,熱飲會比較適合客人。」其實這並非是正規的作法,蛭魔如此解釋著。

真守點點頭,慢條斯理啜了一口,濃郁香醇的是牛肉湯以及伏特加的組合,帶著一點點辛辣和檸檬的酸。雖然一開始給人一種苛刻的感覺,但最後卻又如此地溫柔的被包圍著……
好溫暖喔……不管這是否是酒吧裡慣用討好客人的手法,如此貼心的服務讓她忍不住滿足地瞇起了雙眼。抬起頭,她正視著眼前的蛭魔,漾起了一抹滿足而酡紅的笑。

「謝謝你,我很喜歡。」

簡單的動作,客套的話語,僅僅這一瞬間,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沒什麼,她只是想表答她的謝意,但她不知道,在她這般毫無防備之下的笑顏,是足以攻克所有男人的武器,尤其是那雙帶淚的藍寶石,更是蠱惑人心。
很糟糕,這不是身為一個專業該有的情緒。

「感謝您的讚美。」

看著眼前那雙帶淚的瞳仁,無法掩飾剛才一瞬間所帶來的心悸,蛭魔有點窘困地轉身佯裝要把剛剛使用過的伏特加放回身後酒櫃。

「剛剛…很抱歉,你一定會覺得遇到了一個討厭的客人了吧?」沒有發現自己給對方帶來的衝擊,她啜飲著那杯Bull Shot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就跟我的工作一樣…我們不能選擇客人,而是讓客人選擇我們…就算那個客人令人生厭的想要一腳把他踹出去……」她是真的很討厭那個顧客,姑且不論事後他一臉色相地握著她的手說什麼以後還有機會合作,光是他在論案子時那副令人鄙夷的嘴臉,她就很想放聲尖叫。
「真的是很可惡……哎呀!」一想到那件事,一向好脾氣的她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怒火,重重地把手上的杯子給摜在桌上,卻因為動作過大,讓杯中的酒液給濺了出來。

「對、對不起!」她手忙腳亂地想找紙巾擦拭,另一雙大手卻比她更快速的有了動作。
「沒燙傷吧?」他迅速地抄起一旁包裹碎冰用的毛巾,包住了她的手。
「還好……」剛剛怎麼都沒發現呢?她訥訥地看著眼前的Bartender,優雅的身形和動作以及那張很有魅力的容貌。不知怎麼地,總覺得這雙隔著冰毛巾擦拭著自己手的大手,比起方才的酒還要燙人的許多……
「呵,酒吧是一個讓人發洩情緒的地方,我們的工作只是聆聽罷了,沒有什麼討厭不討厭,不過……」他帶著輕笑細心地擦拭她的手,「小姐妳不用急,可以慢慢來的。」
「對不起,是我失態了。」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老是在出糗?小小聲的道歉,她低著頭像是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在反省著自己。

聽到她又是一聲道歉,他露出了無奈的苦笑,他訝異的發現…比起她一連串的歉語,他更喜歡方才那個讓他心律失頻的謝語。
好奇怪。
明明他與她之間,不過就只是酒保和酒客的關係而已……

 

粉色風暴
「吶,蛭魔,今天你要變什麼魔術呢?」她坐在那個屬於她的專屬位置,抬頭像個好奇寶寶仰望著眼前正在削檸檬皮的Bartender。

對於他的稱呼,從酒保先生、蛭魔先生到現在的蛭魔,從那天起,她就成為了這家酒吧的常客,但大部份的時間她都會挑將近沒有人的時段光顧,然後像現在這樣,坐在吧檯前看他調酒。今天的運氣還不錯,他不忙。店裡除了她之外,就只剩兩三個顧客,她可以有足夠的時間看他的手藝,還可以跟他聊天。

為什麼他的手可以這麼巧呢?眼前那顆黃綠色的檸檬,在他的巧手之下,裸露出白色的內皮,而那黃綠色的檸檬皮不但沒有斷掉還被削成勻稱漂亮的螺絲狀。

「這個嘛……」蛭魔把削好的檸檬皮給懸掛在高飛球杯中,在放入些許冰塊,然後拿出了白蘭地和薑汁汽水。
「45ml的白蘭地然後把汽水加到八分滿……」碳酸汽水的氣泡聲滋滋作響,很輕,但他跟她都聽得見。蛭魔取出一根乾淨的玻棒和吸管插置在杯中,然後送到離她約兩個位置的男客面前。

「這是Horse’ Neck,請用。」

她喜歡看他調酒,不論是他搖晃雪克杯、調酒棒攪拌、使量酒器…甚至是剛剛在削檸檬皮的姿態,雖然不像美式酒吧裡的花式調酒那樣的充滿動感和花俏,但看他一連串流暢而優雅的調製過程,都散發著成熟的魅力。就連閉目傾聽,她都覺得冰塊的SHAKE聲或是與玻棒碰觸的叮叮作響,都是悅耳的樂音。不過,她不會傻到真的閉著眼睛就是了……呵,忍不住地輕笑,她看見他已經回到她的面前,而且把伏特加和萊姆汁展示在她面前。

「要試看看Twister嗎?」
「Twister?」

「一盎司的伏特加和1/2盎司的萊姆汁,然後加進這個……」蛭魔開始一邊調製一邊為她說明,把量好的份量一併加進加了冰的海柏杯後,他又開了一罐Sprite倒入杯中,然後稍微攪拌了幾下,上頭放的裝飾是用箭叉叉上的紅櫻桃以及檸檬片,「和Horse’ Neck感覺有一點像,不過不太一樣,嚐看看。」
「喔?」,她端起Twister,帶著嘗鮮的心情深深地吸了一口。哇!糟糕了,她還真的忍不住地微瞇了雙眼。
「味道如何?」其實看她表情大概就可以明白,不過他還是想直接聽她的感想。
「辣辣的。」她吐著粉色的小舌,一時之間感覺碳酸的刺激有點嗆鼻,「可是…後來會覺得甜甜的,很好喝。」

跟大部份的女孩子一樣,她喜歡喝甜味較重的調酒,原本Heaven and Hell的Twister甜度較低走爽口的基調使用的是7Up,他卻為她多花這一層的心思,改用較甜的Sprite。

如果問他為什麼,他會回答你:

『這是調酒師的工作。』

可是她不喜歡這個答案,所以聽過一次她就不再問了。

『真守,看清楚現實吧!他對妳好,只是因為妳是他的客人而已。』

曾經,她的朋友這樣的告誡她,不要迷戀上眼前的這個男人,因為他的溫柔和微笑以及貼心的舉動只是酒精作用下附屬品。

是夢、是魔法、是假像。

還是無法碰觸的鏡花水月。

只是…離婚、遺產、贍養費、繼承權、傷害…種種的訴訟官司她每天看到的現實還不夠多嗎?有一下沒一下地玩弄杯子裡的檸檬片,然後咬了一口。好酸,她蹙著眉頭心裡這麼想著。

她是知道的,就如同明白酒喝多了會醉,她還是忍不住一嚐再嚐。
因為她已經愛上他…在不知不覺間,在氣泡與酒精的急速旋轉中,她發現了這個無法否認的事實,而且無法自拔。

像是…突如其來的風暴…讓她頭暈目眩。

「Twister……」不由自主地,她低聲呢喃著。
「怎麼?有問題嗎?」在問的同時,他又在她的面前放了一杯PINK LADY。

她看見那杯有著漂亮粉紅色的PINK LADY,一張漂亮的臉蛋瞬間垮了下來。

有問題!當然有問題!

她忍住想要把那杯PINK LADY摔出去的衝動,換上一臉甜笑裝傻的問道:「這是?」
「是那位先生請妳的。」很職業性的示意,表明這杯PINK LADY是那個剛剛點Horse’ Neck的男客請的。
她戴上了眼鏡,看了那個男客一眼,面無表情地點頭表示謝意後,便扭頭不再看他,至於那杯PINK LADY她連碰都不碰。

「再給我一杯Twister。」她只對蛭魔說了這麼一句話。
 

藍柑香酒
「看來妳很不喜歡PINK LADY。」目送那位結了帳失意而去的男士,蛭魔把那杯真守完全不碰的飲料倒入了流理台。唉……這是他倒掉第幾次連動都沒動過的PINK LADY呢?也許他該考慮,把這項其實還挺受歡迎的調酒從酒單裡去掉也說不定。
「討厭。」她瞪著眼前低下頭正在清潔酒杯的Bartender,咬著檸檬片下細聲的回答又酸又悶。

這個答案的真實性只有一半。

其實PINK LADY很對她的味,她一點也不討厭,甜甜的紅石榴糖漿有著漂亮的顏色。問題在於它背後的含意,他怎麼可以幫那些男人對她示愛?一次又一次的,雖然明明知道這是一種酒吧的服務,她還是會生氣。她會挑少人的時間來,這點也佔了不少因素。

「謝謝惠顧。」

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Heaven and Hell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輕音樂和著空杯裡的冰塊碰撞聲,叮叮作響。

蛭魔回到吧臺後,看見真守已經取下那副平光眼鏡,正用箭叉戳著那片拿來出氣的檸檬。有必要因為PINK LADY這麼生氣嗎?他好笑的心想。

看她似乎已經是洩忿完畢地饒過了那片慘不忍睹的檸檬,蛭魔才問道:「還想喝些什麼呢?」
放下了裝飾用的箭叉,真守雙手托著腮幫子帶著笑容說道:「來一杯適合我又好喝,而且之前沒在這裡喝過的調酒。」

說完,她又賭氣似的別過臉不去看他。

是刁難又不是個刁難,說是變相的撒嬌也許還恰當許多,他挑眉看眼前像是小女孩鼓著雙頰鬧彆扭的她,他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看來連續兩杯的Twister讓她有點醉了。他忍不住扯出了一抹複雜的笑,她真的是一個很美麗的女性,在嚴謹的職業外衣下赤子般的少女姿態似乎只有這裡才可以看的到,其實他十分的明白那些酒吧裡的男性看過她啜飲著醇酒微醺微醉的嬌酣後想一親芳澤的心態。

誰不想呢?尤其是在被那帶淚的水色眼眸給深深凝視後……

修長的手指滑過身後的酒櫥上的隔板,他思考著她的要求。

適合她的調酒嗎?

伏特加、威士忌、白蘭地、琴酒、龍舌蘭、蘭姆酒……

「蛭魔……」
「嗯?」

有點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停在那瓶藍柑香酒。
藍柑香酒,一種帶有深邃寶藍的柑香酒。

Sky Diving、Blue Moon、Blue Hawaii….這一類的有著漂亮藍色的Cocktail,都加了像這樣的藍柑香酒。

「如果在吧內,有人像剛剛一樣請你喝酒,你會接受嗎?」
「不會,Bartender在上班時間是不能喝酒的。」

回答的很公式。
姆!不悅地噘著小嘴,這依然不是她想聽的回答。

小小的動作大大的不滿,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他卻在那銀亮的雪克杯上的倒影看見她無聲的嬌嗔。如玫瑰花辦的唇作出櫻桃般的姿態,如果他不是站在她面前的Bartender,一定會禁止她在陌生男子前做出這般誘人的小動作……

也許真正狡猾的人是他吧?

他也曾經用藍柑香酒,她調製名為「Blue Angle」藍色的Cocktail,那是在她第一次來到Heaven and Hell的第二杯調酒。酒如其名,明澈透藍,像天使般純潔,更像是他眼中那個含淚帶笑的她一樣。那時美其名說是要為失意沮喪的她打氣,還不如說是因首次發現她偽裝自己的平光鏡片下,那雙澄清水靈的藍瞳,而傾訴情不自禁的悸動。

自酒櫃裡取出深色可可香甜酒,他為自己的沉淪悄然嘆息。

居然用這樣的念頭來為顧客服務,他還真是失格的調酒師。

 

天使之吻
「今天的最後一杯,就用這個來結束吧!」

最後的一杯,非常的樸實無奇,蛭魔將深色可可香甜酒倒入小巧的香甜酒杯約五分滿,然後緩緩倒進鮮奶油讓它懸浮在可可酒上呈現八分滿的狀態,裝飾用的箭叉刺穿一顆去梗的紅櫻桃,讓它橫掛在杯口。

「飲用前,請先讓插著的櫻桃沉入杯底後拿起…」蛭魔輕挪杯墊,把酒移到真守面前,然後附加說明:「記得,要溫柔一點。」
「為什麼?」有什麼特別的嗎?真守拿起那根櫻桃端詳,好奇的問道。
「妳試看看就知道了。」他故作神秘,笑而不答。

哼,故弄玄虛。

她抿著唇,照著他所說的方式去做,紅色的櫻桃潛入乳白色的鮮奶油中,粉色的櫻桃色素在一片白色之中漾著點點的粉紅,隨著她把櫻桃自酒中勾起的動作,一道缺口在粉色的鮮奶油中微張微閤…就像是一個唇印…

像是被這個吻給吸引,她忍不住舉杯啜飲,入口的鮮奶油和巧克力濃郁香甜的味道溫和的融成一體,順口圓融的滋味彷彿整個人被甜蜜的包裹了起來。

呀,她好喜歡這個味道呢……

「好可愛的調酒,這叫什麼名字呢?」搖晃著僅剩的半杯,她滿足舔著嘴唇上的鮮奶油,無意識地露出了媚人的蜜笑。
「Angle’s Kiss。」看著眼前誘人的景象而無法離開視線,他一定瘋了才這樣折磨自己,看著她可人的嬌憨,他按捺著自己即將決堤的悸動,啞著嗓子回答她。
「咦?」她望向他,有些迷離的輕輕晃動身軀,她撩撥著栗子色的髮絲,似乎在咀嚼他的話語,卻感覺內心深觸有一股陌生的騷動在防礙她的思考。
「天使之吻。」眼瞼半斂,再次複述了一遍,他收去過於赤裸的凝視,又是如一往常的笑容,轉身開始收拾著一瓶瓶使用過的蒸餾酒,但酒瓶間不自然的碰撞,卻洩漏了他隱藏的情緒。

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把他的兩個一樣的答案給劃上等號,她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是錯覺嗎?剛剛那雙看著自己的視線好像有點燙人,灼熱而直接…簡直像是…

……情人間的愛撫……

瞬間的綺念,像野火般的燒遍了全身,酒精的效力催化了她的想望,她不確定自己是否可以停止這種突如其來的念頭。

是不是有哪裡搞錯了?
她可不可以有更多的期待?

她想知道答案。

不管好與壞,她想要一個結果,而不是像這樣被一個吧檯劃清了界線,她卻和他停在曖昧不清中進退不能,她想要越過去…越過那個道線…

對,越過去。
越過去……咦?

一個大膽的想法,自腦海中形成,心臟砰砰作響。

「姐崎小姐?」聽見身後細碎的笑聲,他疑惑地回頭探視,卻見她赤紅著雙頰停不住地咯咯嬌笑。
「沒事,我只是想到了一點事。」將杯中的酒給一口喝盡,她輕彈了一下那只空的香甜酒杯,「我很喜歡這個味道,可以再給我一杯嗎?」

「會醉喔?」其實她已經醉了吧?他苦笑的提醒道。在這間bar裡孤男寡女,她會不會對他太放心了一點?
「好嘛~好嘛~給我嘛~」像個要糖的孩子,她開始管不住自己地向他撒嬌。

酡紅的顏色呢喃著嬌蜜的語氣,蛭魔耐著內心的焦灼卻無法移開視線的心想,如果她要求不只是一杯甜酒也許連星星都有人願意為她摘下來。
替真守又斟了一杯調酒,蛭魔把擦拭好的玻璃酒杯,開始一個個的放置在身後的酒櫃中。

「……蛭魔,要不要喝一口,很甜很好喝喔……」她盯著他在整理酒櫥的背影,端起續杯的Angle’s Kiss在面前搖啊晃的又啜了一口。

就繼續保持這樣,不要回頭喔……她放下酒杯的聲音很輕很輕,就連接下來的動作都躡手躡腳。

「不了,現在還算是上班時間呢……」不過,也快下班了。他看了一眼腕上的錶,笑了笑把最後一個玻璃杯放置好然後閤上了酒櫥的門。

忽地,措不及防,一雙小手在他轉身的後下一秒揪住他的衣領,整個視界被那雙帶著霧氣的藍眼給完全的佔據。

接著,那是口中巧克力的甜蜜以及她自身的女人香,他連嗅覺和味覺都跟著淪陷。

別問我為什麼,只是這樣的被你吸引,而不顧一切這樣的愛你、碰觸你……

雙唇接觸的瞬間。

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一個年輕的女律師居然爬上吧檯還強吻了一個年輕的Bartender,如果傳出去了還不知道會被說成什麼樣子……

她一定是醉了,才會有這麼大膽而且脫序的舉動。

BUT,WHO CARE?

僅剩的理智被她的突如其來給消磨殆盡,他伸手攬住她的纖腰,把她拉下了吧檯,迎合她的唇反為主動,唇瓣間磨擦著充滿情欲又急促的親吻,她笨拙地把自己的舌探入他的口中,他則在幾次地索求中汲取她更進一步的回應,然後一次又一次更糾纏的纏綿,連呼吸都嫌多餘……

他貪婪地奪取她的呼吸,使她完全無法招架,忘情的掠奪下,過於炙熱甘美的欲望讓已經醉得泰半的她再也負荷不能,一聲細微的嚶叮,柔軟的身軀無力地軟攤在他身上。

不是吧?

蛭魔不敢置信地摟抱著醉倒在自己懷裡的小女人,沒想到這個勾引並且偷襲他的小壞蛋居然就這樣很不負責的昏過去了?蛭魔一時間哭笑不得,緊繃而疼痛的欲望還在,他卻沒辦法再更進一步。

還能怎麼辦呢?
他溫柔地親吻著她的髮絲,蛭魔開始思索著未來,要怎麼用行動來告訴這個純潔的司法天使,下班之後的Bartender其實是一個很喜歡使壞的惡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