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第三百回合外傳─界線

伊文

馬上,小春公主瞇眼看著遠處的目標,瞇起雙眼,架式十足的拉開小弓。

配合呼吸、算準距離……樹上待命的男人冷靜的看著眼前的的狀況。

咻──

兔子應聲中箭。

咻──咻──咻──

進從穿越樹叢,落在兔子旁。將強效麻醉藥往衣服裡塞去,拔起插在兔子一旁的箭。
『公主有進步。』拿出麻繩將兔子的腳捆起來拎著,他走進小春公主一旁拉起馬的疆繩。
『我根本沒有射到兔子好不好……你剛剛一定又做了什麼。』小皮靴踢踢專屬護衛阿進的肩頭鎧甲,小春口氣略顯失望。
『公主您並不想殺牠。』他簡短的說完,將昏迷的兔子遞到公主的懷裡。小春看著昏迷的兔子,完全不敢去想牠若是多了道血口會是什麼怵目驚心的情況。
她一點都不想參加打獵活動。
如果姐姐還沒出嫁前,這種活動根本輪不到她參加,姐姐對這些活動應付的遊刃有餘的,她則覺得,自己吃盡了苦頭……
她一點都不像個皇室成員。
看著鏡子的自己,打扮過後,或許算的上可愛,卻永遠不及姐姐的美麗或是身邊任何一位家族成員朋友的光彩……只覺得自己普通的像個村姑……只是就算村姑也自由自在的,那她呢?
『阿進……待會我們去放了兔子吧……』她垂下小臉,算了……成績掛零祇是被笑笑而已,她不想把兔子帶回去變成兔肉大餐,對她來說一樣是親手殺了牠。
『是。』進將馬牽至水邊,攙扶小春下馬。
她脫下靴子,踏上冰涼的水嬉戲,進依舊是最稱職的侍衛,看不出變化的表情,小心的注意四周任何動靜。
『阿進……你沒有煩惱嗎?』或許她小的時候養尊處優的不懂煩惱為何物,直到懂事後才覺得皇室的社交活動令她多少無法喘息,才感受到煩惱的模樣,她看著一起長大的阿進問道。

 

她開始唸書時,他甫學習馬術。
有時她跑到樹下貪睡,順便躲避家教老師。
他的休息時間,木訥的拿著書,坐在熟睡的她身旁。
偶爾她醒了,會看到他爽朗的對她笑笑。
她開始學琴時,他拿起劍與武師較量。
分心的望往窗外,陽光下他的表情強悍剛毅,氣勢完全不輸給老師。
她彈的零零落落,他卻跟老師廝殺的起勁。
姐姐彈的富麗流暢,他卻在那瞬間被老師擊倒。

『你還好吧!』她衝的比誰都快。
他爬起身,拍拍身上的泥沙,又撿起了劍:『怎麼不彈琴了?』

她會跑回琴房繼續彈的零零落落。

她是王國的二公主,介紹到社交場合時,同時是他受封為騎士的場合。
鮮紅的袍子在他高大的身軀襯托下,他是無比英勇。
一樣沒太多表情的嚴肅面容,好像保家衛國是他出生的使命。

那她是什麼?沒用的公主。

不敢跟任何一個人說她心裡有他,任誰都會說,與我們友好的國家那麼多,任何一個王子都比這位騎士好的多,他配不上她。

他是我們國家最年輕且最偉大的騎士!!!她多想朝著那些人大吼。

……她才配不上他。
『公主有煩惱?』他挑起劍眉,表情有了一絲緊張。
『待會打獵成績掛零,注定是被奚落一番吧。』她苦笑。
『還是屬下去……』
『不,不要啦!那沒關係。』她立刻阻止。
阿進停下動作,兩人對望著。
國王任命他在練兵之餘是她的貼身侍衛,距離近了,關係卻在受封後,懂事後變得遙遠。
只是一個普通貴族家族,他能怎麼做?
最偉大最優秀的騎士?若哪天有了戰亂,再英勇……不幸之間也只是一縷亡魂,他能奢求什麼?
奢求小春公主的多一眼目光?
多一句話語?
多一個笑容?

其餘的,不敢高攀、不敢妄想。

櫻庭王子說他明明是個天才、這種地方卻拙的可以……

與他的距離到底多遠?像現在遙望的距離?她真希望自己不是什麼公主的,反正在這個家族裡面她本來就沒有任何出色的地方,只是出生時無從選擇。
她看到他的眼神與她交會後,別開。
那種近乎絕望的心痛從心底奔流直下。
『阿進……阿進!!』小春用了她用最大的聲量喊他,直奔而來的嬌小身軀,伸出顫抖的手抓著進的衣袖。
──櫻庭王子怎麼可能會懂身世差異的痛苦。
沒有高明的辦法……真的沒有。
不能天真的像童話故事將她緊緊擁抱,只能任有所有的感情一片一片的崩裂、飄散……他痛苦的闔起雙眼。
『該是回程的時候了……我的公主。』進用盡全身力量說。
他能怎麼做?

一輩子沉默的、忠誠的,守護她。
永遠不超出界線。